顾家长庚

人类的本质是:咕咕咕

【镇魂/巍澜】《守望》(短篇/一发完)

*初遇

*熊孩子赵云澜vs斩魂使沈巍

*ooc预警

   

   

   

  【正文】

   

    

  赵云澜在觉醒昆仑君的记忆以前,自认第一次见到沈巍——或者说斩魂使,是他十四岁那年。

  彼时赵云澜已经不是弱智儿童,但仍是个问题少年。他还没有建立特调处的想法,每天干得最多的事就是拎着一只肥猫给自己亲爹裹乱——那时候大庆虽然不是看不到脖子,但也已经圆滚滚了——镇魂令主不知道该从哪儿找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只能蹭到亲爹身后搭顺风车。

   

  “……呼,累死我了……这破地方……”

  十四岁的赵云澜顶着一头鸟窝一样支棱叭嚓的毛,穿着不伦不类的睡衣,气喘吁吁地到了凶案现场。

   

  这里是龙城的西北角,属于繁华城市的阴暗角落,宛如贫民窟一般的砖瓦房与大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入。这个破败的公园因为凶杀案才难得长了一点人气,白日里围观的人群把蔓生的花草踩得差不多了,透出一种凌乱的萎靡。

  此时是深夜,取证调查的警察们都已经收工,案发现场能被带走的也被带走了,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公园里绿草茵茵,完全看不出是白天鲜血淋漓的模样。

   

  他家跟这儿隔了一个区,深夜又没公交没地铁,蹬着自行车一路闯了无数个红灯,到地方时他腿都断了。

   

  他毫不客气地躺在了白天受害者躺过的草坪上,一手拍了下警惕地毛都炸了起来的大庆。

   

  “喵呜——你干嘛呢!”大庆向后跳了一步。

  “我说这破表靠不靠谱啊?”赵云澜勉强坐起来,指了指腕上的明鉴,“咱俩都没了这儿躺了半个小时了呢没见个人……啊不对,鬼影。

  “你别说话!”大庆一屁股跳到了他肚子上,黑猫的眼珠在黑夜里像是两盏灯泡一样发着光,比所有的鬼影都阴森可怕。

   

  赵云澜有心想揍它一顿,但眼见这肥猫的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严肃表情,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三道符扣在手心,笑容微敛。

   

  “哒、哒、哒……”

  这厢安静下来,夜色里便骤然响起极有节奏的踩踏声,让人不由自主得想起T台上的模特,尖细的高跟鞋踩在舞台上哒哒作响,一个笑容便能让台下的人魂魄出窍。

   

  赵云澜不合时宜地吹了一声口哨。

   

  哒哒声忽然听了,旋即一声轻笑传来,带着深入骨髓的媚和妖气,笑得大庆不由自主地“喵——”了一声,脊背瞬间弓了起来。

   

  赵云澜眯起双眼,夜色浓郁,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窈窕的影子,和一丝不明显的赤色。

   

  明鉴的表针由银变红,疯狂地旋转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扣住了手里的符纸。赵云澜修为不高,白日里连残留的鬼气都没感受到,只能依靠明鉴。而此时他未曾刻意感知,扑面而来的阴森都已经让他如坠冰窖。

   

  “我当是谁半夜三更不睡觉,原来是个小鬼。”

  那声音柔柔地飘过来,明明没什么情绪,可就是有一种令人打颤的妩媚。夜色中的人影又向前挪了几步,刚好让赵云澜看到了她的样子。

   

  ——好看,是真的好看。双眼媚如丝,黑色旗袍显得身材凹凸有致,额前一缕红发更显得妖里妖气,偏偏五官还有种要命的清纯。

   

  别说是赵云澜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就是身经百战的男人也必然会匍匐在这艳丽的绝色脚下。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晦暗的缘故,女人的瞳孔里映出一道幽幽的绿光。

   

  赵云澜本就对美格外宽容,看见对方的相貌时下意识就抽了一口冷气。

   

  美艳的女人女好像对他的反应格外满意,笑了笑,问:“小朋友,夜深人静,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她指了指赵云澜怀里毛炸成一团的大庆,“还带着一只猫咪?”

  “额……”赵云澜一咬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举了举手里的猫,“我妈对这个死胖子可比对我这个亲儿子好多了,我这不气不过就携猫离家出走了吗?没想到这么偏的公园……还能碰见您这样的……”

   

  他话到一半就隐没了下去,女人好奇地接了一句:“这样的什么?”

   

  “这样的……罗刹!”

  赵云澜退后几步,微微低下身子,不着痕迹地将猫放了下去,然后手中三张符纸迅速燃尽,一声鞭响在夜空中格外明晰!

   

  女人脸色一变:“镇魂令?!”

   

  “想不到吧?”赵云澜握紧鞭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向来怜惜美人的他动作毫不迟缓,冲着女鬼的脸就是狠狠一鞭。

   

  罗刹鬼立刻躲开,它的头发瞬间赤红,仿佛有鲜血从头顶浇灌而下。眼珠成了惨绿色,一张嘴就露出满口的獠牙。

   

  “哎呦我去,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赵云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表情担忧,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冲着女鬼步步紧逼。

   

  女鬼咆哮一声,躲闪的动作丝毫不慢,说话的声音却还透着媚气:“令主修为尚浅,为何要多管闲事?你还奈何不得我,不如今日各退一步,可好?”

  赵云澜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道:“那可不行,没听过吗?女人的话都要反着听。”

   

  他将符纸向女鬼一拍,一簇蓝色火焰腾空而死,瞬间燎到了女鬼的衣服。

   

  女鬼惨叫一声,体型瞬间涨大,她原本的樱桃小口瞬间长成了脸盆大小,身遭蔓延开黑色的烟雾,裹挟着风声就嘶吼着冲赵云澜而去。

   

  “我操!”

  “喵呜——!”

  赵云澜骂了一声,掉头就跑,大庆立刻跳了过来,给那女鬼贴了一张定身符。可惜它不是人类,引不出符咒的威力,而那女鬼也丝毫不惧,张牙舞爪地朝赵云澜扑来。

   

  赵云澜手中镇魂令化作的长鞭忽然闪烁起灿烂的光芒,化为一道护盾将他牢牢护住。

   

  女鬼的指甲足有半尺长,尖锐又坚硬,划过护盾时竟响起了金属碰撞时特有的清脆声响,摩擦而过的滋滋声几乎要震破耳膜。赵云澜咬紧牙关,又掏出一张引雷符,看也不看得对着身后猛然拍下!

   

  “轰隆——!”

  硕大的雷电从身前劈下,诡异的黑色烟雾猛然消散,赵云澜咳嗽了几声,大口地喘着气,几乎喘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去……罗刹鬼这么厉害?镇魂令都打不动。早知道就该让楚恕之过来帮忙。”虽然在学校也算是运动小王子,但是跑步打球可不能跟与女鬼脸贴脸这项运动比啊!

   

  引雷符耗光了他残存的体力,赵云澜闭上眼睛,几乎要睡在草地上,故而他没发现,明鉴赤红的表针自始至终都未曾变回来,疯狂旋转的时分秒针刹那间重叠到了一处!

   

  大庆毛骨悚然地“喵——”了一声,下意识扑到了赵云澜怀里。

   

  赵云澜尚未来得及反应,一道赤红色光芒划破了夜空,对着他的脖颈横劈而来!

   

  “锵!”

   

  黑暗里,赵云澜只隐隐看到一线幽微的白光一闪而过,尚未来得及看清楚,自己就已经被一双冰凉的手拉开,然后被迅疾的劲风刮飞了几米远,

   

  “谁?!”

   

  月亮不知何时挂在了天上,月光洒下,赵云澜只看到一件黑色长袍,和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

   

  刚刚毛还炸得飞起的大庆瞬间窝成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蜷缩进了赵云澜怀里。

   

  赵云澜没在意它的动作,他的眼睛仿佛被那漆黑的袍服与刀刃吸引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如同冬日寒冰里映射出来的薄薄日光。

   

  “罗刹之鬼,私逃鬼蜮,害人性命,祸乱人间。论罪当诛。”

  那人轻声吐出几句话,音量不高,却带着上位者杀伐果决的漠然。

   

  那女鬼怔愣片刻,连忙转身落荒而逃。可那黑袍人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脚尖轻移,刀刃翻转,动作利落而迅捷,眨眼之间,那令赵云澜束手无策的女鬼已经被他斩于刀下。

   

  诡异的黑雾与明鉴上的血色一同烟消云散,月色皎洁,破败的公园里透出一股颓废的凄凉。

   

  赵云澜嗅到了一丝冷冷的香,这才猛然回神,后知后觉地赞叹:“我的妈唉……”

  那人收了罗刹鬼后,不知为何停顿了半晌,才转过身看向赵云澜,道:“……令主。”

   

  赵云澜搓了搓手,竭尽全力地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外在形象,可惜徒劳无功——鸡窝头是理顺了一点,但睡衣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损毁了不少,他小腿几乎都露在外面,看起来就像是被蹂躏过——他咳嗽了一声,强装镇定道:“敢问可是……斩魂使大人?”

  斩魂使点点头,迟疑半晌,才开口:“地府办事不利,竟让罗刹鬼逃出地府七日有余。它害人间四条性命,幸有令主惩恶除奸,多谢。”

   

  “这都是斩魂使大人解决的,我哪儿出了什么力。”赵云澜没皮没脸地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形象,朝着刚刚战斗的地方转了两圈,捡起了地上的一些黑色粉末,十分自来熟地问,“这是什么?”

  “恶鬼的灵魂碎屑。”斩魂使彬彬有礼地回答,“并无大用。不过接触幽冥之物对人身无益,还望令主交付于我。”

  “噫。”赵云澜立刻嫌弃地想扔掉,正好看到斩魂使对他伸出手,便全部丢人家手里了。

   

  斩魂使的手修长又苍白,触碰到的时候透着一点刻骨铭心的凉。

   

  不知道是不是赵云澜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碰到斩魂使时,对方僵了一下。

   

  不喜欢与人接触?

  赵云澜看了他一眼,不着边际地想:这么好看的手,斩魂使大人长什么样呢?

   

  奈何斩魂使大人以黑雾遮脸,显然是不想露出真容。

   

  赵云澜也没在意,拍了拍手,道:“大人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估计要挂在这女鬼手里了。”

  斩魂使道:“我在信中已叮嘱令主,休要独自行动。罗刹鬼不比其它,修为高深且食人血肉,令主修行不过四年,尚且稚嫩,遇上此等鬼怪,还需以躲避为上。”

   

  赵云澜反应了半天才听明白——斩魂使是说他太弱鸡了,别正面刚直接跑。简单的一句话说得这么啰嗦——和对方写信的风格一样。他思忖。

   

  “我这不是没见过罗刹嘛,听说这东西长得美艳绝伦,忍不住来看一眼。”赵云澜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

  大抵少年人都有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非要一头撞墙上才愿意回一回头。

   

  斩魂使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赵云澜本来以为对方会教训自己一顿,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片刻,道:“莫有下次。不然我也不知是否还能救下令主。”

  赵云澜眨了眨眼:“……啊?哦。好说好说。”

   

  埋他怀里的大庆终于忍耐不住,暗暗地撞了他一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赵云澜笑容不变,狠狠地拽了一下猫尾巴,大庆发出一声惨烈的猫叫,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寂静再次打破。

   

  大庆本来想挠赵云澜一下,猛然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当即浑身冰凉,立刻夹着尾巴做猫,踹了一脚赵云澜就跑了。

  赵云澜摸摸鼻子:“大人见笑了,死猫不听话。”

   

  斩魂使没有说话,赵云澜有些奇怪。他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就在自己身上停留,却感觉不到丝毫审视的意味。

   

  这是看啥呢?

  看我太帅了?

  自我感觉良好的赵少爷暗搓搓地想着。

   

  片刻后,斩魂使忽然开口:“既然罗刹鬼已击毙,我便离开了。日后还望令主多加小心。”

  他犹豫了半晌,又补充一句:“若有需要,可传信于我。”

   

  “当然,我不会客气的。”赵云澜一口答应,有靠山不靠是傻吗?他笑嘻嘻地冲对方挥了挥手,“那大人再见。”

   

  斩魂使连句告别的都没说,眨眼间便消失了。

   

  大庆立刻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一爪子按在了赵云澜身上:“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你知道那是谁吗!!!”

   

  “不是都说了吗?斩魂使啊!卧槽死猫你真挠啊!破相了我就那你炖汤!!”赵云澜拼命把肥猫从脸上扒了下来。

  大庆还残留着被斩魂使看了一眼的瑟瑟发抖,有气无力道:“那可是斩魂使……生于幽冥却能成圣,你知道那是什么大能吗?你看看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怎么了?”赵云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觉得斩魂使人挺好的,还挺关心我,就是有点啰嗦。”

  “人家不是关心你!是关心镇魂令!”大庆忍无可忍地又怼了他一爪子,“你以后给我客气点听见了没?不然人家一刀下来咱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吧行吧——”赵云澜把大庆塞车篓里,慢慢地瞪起了自行车,“你看你那怂样,看见斩魂使魂都吓飞了。”

  “那怪我吗?怪我吗?天地人三界,谁看见斩魂使不瑟瑟发抖?就连下面的十殿阎王看见他也得绕着走!”大庆挥舞着爪子跟赵云澜理论。

  “切,都是胆小鬼。”赵云澜慢悠悠地往家赶,心思却还在那泛在鼻尖的冷香上,感慨道,“幽冥之地成圣,斩魂使真厉害。”

   

  “知道就好!”大庆严肃地叮嘱。

  “切,胆小鬼。”

   

  夜深人静的主街道上,一人一猫的吵吵闹闹被纳于一双沉静又压抑的黑眸中。

  亘古不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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