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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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ABO】《生当复来归》章二十八

*一句话简介(?):在ABO的背景下尽可能YY靖苏故事。ooc请指出,背景介意者慎。

 

*全文走tag“细水长流之当归

 

*文内黑体部分改用原著

 

*将近6000字的更新,爽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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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_雕栏玉砌应犹在

 

 

 

萧景琰最后还是把《翔地记》带走了。

理由是他这几天没时间来苏宅,这本书他可以带在身边晚上看,借梅长苏的字迹聊表思念之情。

 

梅长苏骂了他一句“居然学会油嘴滑舌了”后,犹豫了半晌,还是把书拍给了他。

 

纵然上面带着过去的痕迹,但到底时过境迁,萧景琰也不可能感受到了。

 

·

 

因为八月朝中有两场大事,故七月份时朝廷已经开始着重防务。但此时巡防营空降头领,堆积的事务和后续的安排摞成了厚厚的一沓。萧景琰根本没什么心思风花雪月,整天宫里宫外到处跑,满京城都是他忙碌的身影。

 

巡防营的将士们在得知谢玉获罪的那一刻就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新上司,等圣旨正式下达后全都欣喜若狂——那可是戌边十数年百战百胜的靖王殿下!

 

也许在金陵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靖王只是一届不受皇恩、不得帝心的小小郡王,在诡谲阴暗的官场里,萧景琰只是一个遭受排挤、被边缘化的透明皇子。但是放眼天下、放眼军中,靖王萧景琰绝对是最受爱戴的那一个。

 

十三年前,赤焰军谋逆,魂丧梅岭,北境再无兵将可守。虽大渝北燕主力遭歼,但对方的战力仍旧不可小觑。是靖王一人撑起了无险可守的大梁边疆,撑住了北境十几年来摇摇欲坠的和平。

 

虽然帝王心深不可测,萧景琰至今只有代行之责没有实际兵权,但他仍旧是所有参军之子心中的常胜将军,是所有兵将的楷模。

 

被新得来的手下崇拜念叨的靖王殿下,最近多了个小小的爱好——看书。

 

萧景琰倒不是不爱看书。只是他看的东西一般都正经严肃,什么经书典籍、兵法文章之类的,爱好和他本人一样耿直严谨,从来不看乱七八糟的游记话本。故而列战英看见殿下拿了一本明显是闲书的《翔地记》认真研读的时候,很是诧异。

 

迎着心腹好奇的目光,萧景琰无奈地放下书,问:“想说什么?”

列战英尴尬地笑笑:“没什么,就是见殿下看闲书,有些惊讶。”

 

毕竟最近这么忙。虽然殿下白天已经将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但晚上得了空,难道不该好好休息吗?

 

萧景琰把书摊开在几案上,道:“是苏先生的书。里面有他写的批注,我翻了两眼,觉得好玩,就来拿打发时间。”

 

打发……休息时间?

列战英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深思。

 

“你要是困,就先去睡吧。留这儿守着我也没用。”萧景琰以为列战英是困了。

列战英摇头:“守着殿下是我的责任。”

 

他目光扫了一眼书页上清隽的字迹,心道:一定是因为是靖王妃的书,所以殿下才想看。

 

萧景琰也就不再理他,手拂过写满了字迹的书页,盯着桌边如豆的灯火,忽然发起了呆。

 

列战英不明所以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萧景琰凝望了烛火好久,忽然道:“战英,你还记得小殊吗?”

“林、林少帅?”列战英心里“咯噔”一下,老老实实道,“当然记得。少帅的副将卫峥与我是同年。”

 

列战英跟在靖王身边也有十年多了,深知“赤焰”、“林家”都是殿下不能触碰的伤口。夜深人静时的确容易让人思念故人,但他也不敢多提,就怕这伤口会进一步扩大腐烂,成为萧景琰身上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也是,你不提,我都把这茬儿忘了。”萧景琰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情绪,语气甚至有些轻松,“当年,我和小殊都爱跟着景禹哥哥。景禹哥哥有时候很忙,就会丢几本书给我们看。小殊不喜欢看死板的典籍,坐不住,景禹哥哥就会拿些有趣的书给他,还要求他写批注。”

 

饶是列战英自诩深谙自家殿下的心理,如今也读不懂这一串话有什么含义,因此只能晕晕乎乎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幸好萧景琰也不要求他回答什么,自顾自道:“小殊写的字和阿苏的字完全不一样。”

 

“那当然。林帅是武将,苏先生是文人。不提笔法,他们的腕力都不同吧。”列战英一头雾水地附和了一句。

 

萧景琰笑容收敛,眼神极为复杂地盯着游记的行文,没有答话。

 

列战英顺着他的目光悄悄瞟了一眼,看到这一页好像在介绍一处飞瀑。文字密密麻麻,还有画面相配,只是……好像这一页苏先生写的字少了很多啊?

 

他还想再仔细看看,却见殿下忽然合上了书,干脆利落地出了书房。

 

列战英连忙跟上,心思却还在刚刚那一页书文上,那个瀑布是在涂州的……哪里来着?

 

·

 

虽然故人常道“七月流火”,但是金陵的七月,依旧闷热如火炉。今日虽然灰云遮日,但空气中涌动着烦人的燥热,老天似乎丝毫没有下场大雨的意思。

 

萧景睿骑着马,身边跟着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南楚郡主宇文念。他骑得很慢,神情透着一种淡漠的哀伤。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方向,虽然没有回头,可满心都是金陵的风光。

 

宇文念有些着急。来了金陵之后,她就一直赖在哥哥身边。她的目的是带哥哥回去见见父王,如今好不容易说动了对方,可看他的模样,宇文念真的很害怕他会后悔。

 

“景睿!景睿你等一等!”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宇文念顿时更慌了,叠声喊道:“大哥!大哥我们快走吧。”

 

萧景睿抬起左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不仅没有再走,反而翻身下了马。

 

“大哥!”宇文念心里发虚,又颤声叫了一遍。

“念念。”萧景睿向她淡淡地笑了笑,“那是我的朋友,他叫我,我也听见了,怎么能甩开不理?”

 

言豫津趁着这个间隙很快马赶了过来。

 

他确实是来阻止萧景睿的。

 

萧景睿是他的至交好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出游,一起说要游历江湖。可惜好友遭逢大变,言豫津却一点忙都帮不上,连开解都不知从何说起。甚至,他还有些心虚——谢侯爷的倒台,他父亲是在意料之中的。甚至他也连带着推波助澜,毕竟宫羽姑娘是他亲自请过去的。

 

可是他什么都不敢对好友说。

 

萧景睿生日之前,梅长苏受邀。言候在见识过这位谋士的智谋后就敏锐地察觉到要有大事发生,特地叮嘱了言豫津注意安全。他心下奇怪,但又觉得父亲不是无的放矢。结合父亲的看法和梅长苏的身份——靖王殿下的谋士——他就觉得苏兄可能要对谢侯爷下手。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未能提醒好友一下。就让好友在自己生辰那天遭逢大变,几乎算是家破人亡。

 

言豫津心下愧疚,更加不忍好友前往异国他乡。可是萧景睿似乎铁了心要走,怎么劝都劝不住。

 

“你这么一走,你让谢绮怎么办啊。孩子刚出生——[注1]”

“绮儿有卓家人照顾,我有什么担心的。”

 

“那长公主——”

“有谢弼在。”

 

“我呢——你不能不管我吧!”

“说实话,你是我最放心的。”

 

言豫津深深吸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下语气:“哎,我也不劝你了,反正你总是能想明白。其实谢伯父的事……”

“我知道。”萧景睿拍了拍好友的肩,几乎是要浅笑,“父……谢侯爷的事,我已经想通了。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我这次离开,只是想出去走一走。”

 

他目光在山河中滑过,胸中似升起一团豪情:“我曾常年来往于江湖朝堂,也算是看遍了半个大梁河山。自以为阅尽千帆、明辨事理,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刻,我才知道,我还是什么都不懂。

“我当年自囿于闺阁烦恼……苏先生开解我说,大好河山,一草一木皆可为师,每走一步都是见识,男儿心中当有沟壑。

“那时,我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可是现在想想,如果我真的见多了足够的人情冷暖,又怎会不识大梁朝局的风波诡谲。豫津,你比我聪明,你能看清很多我看不清的事。所以你不懂我的烦恼。”

 

“哎我不懂你就说嘛?咱俩的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言豫津大大咧咧地揽住好友的肩,心中却在为好友的改变而自豪——看!这就是我言豫津的朋友!挫折和苦难是打不蔫儿他的!

 

萧景睿好脾气地笑笑:“我离开金陵,一是因为此处是我的伤心地,二是因为想去南楚见见我的生身父亲,三就是想去开拓视野。不过你不必担心,我母亲就在此地[注2],我总会是要回来的。”

 

言豫津挠了挠脸颊,迟疑开口:“那个……苏兄……”

“豫津。”萧景睿忽然打断了他,“你若是无别的事,我就先和念念赶路了。”

 

“行吧。”言豫津欲言又止,看着好友沉静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正想道别,语声却突然梗住,视线落在萧景睿身后的某个地方, 表情有些古怪。

 

萧景睿立刻察觉到,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十丈的地方,黎纲正腰身笔挺地站在路边。见他回头,立即举手指向旁边的小山坡。

半坡之上有一凉亭,梅长苏凭栏而立,山风满袖。

“景睿……”言豫津有些担忧。

“没事,他想必是来送行的,我去看看。”萧景睿谢过好友的担心,踏上了山坡。

 

梅长苏看着他,似乎是想对他笑,但是没有笑出来。萧景睿注意到他面前摆着几尊酒杯,看见自己,他拎起了一个银丝酒壶,斟满了两杯酒。

 

那双手看起来纤细冰凉,修长的骨节看起来优雅极了,十分吸引目光。

 

萧景睿定了定神:“苏先生。”

梅长苏端酒的手一顿,旋即若无其事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相见。清酒一杯,送你一程。路途遥远,愿你一路平安。”

 

萧景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擦了擦唇角的酒渍,还杯于桌上:“多谢苏先生相送。”

 

梅长苏静静地看着他,萧景睿也没有立刻转身就走,坦然地与他对视。

 

他问:“景睿,你怨我吗?”

 

“说不怨,是假的。”萧景睿垂眸,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可我又能怨你什么呢?真相就在那里,早晚会被揭开,你只是选择了一个时机而已。”

“可我选择的时机,丝毫没有顾虑你的感受,没有顾虑你我的情谊。你……”

 

“苏先生。”萧景睿打断了他的话,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你,你与我相交,可有几分赤诚之心?可全是因利而为?你对我,可有真情实意?”

梅长苏回望着这个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的年轻人,认真道:“当然有。”

 

萧景睿笑意中的苦涩渐渐淡去:“那便够了。绮儿的事,我还要多谢你。”

 

梅长苏:“谢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萧景睿徐徐转身,目光望向远处的金陵城。他向来沉稳有度,也不是多话的人,只是好像从一开始面对梅长苏时,他就会找到一点幼时的孩子气,忍不住多说几句、多啰嗦几下。言豫津常说他对苏兄的关心和回护太过了,他们并非一路人,这样只会伤到自己。

 

可能怎么办呢?他最痛苦的时候,正是梅长苏对他伸出了手啊。

 

“苏先生,你是坤阴吗?”

“是。”

“你是在辅佐靖王吗?”

“……是。”

 

天空忽然暗了很多,天地间刮起了一阵风,梅长苏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指在袖口处碾了碾,轻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豫津说的。他鼻子灵,能闻到一般乾阳坤阴闻不到的味道。”萧景睿深吐了一口气,仿佛胸中所有的郁结都一扫而空。风雨将至,天色晦暗,他却从翻滚的黑色云层的,窥见了一丝光明。

 

“虽然靖王殿下不受皇宠,但他的人品却是世人皆知。他喜欢你,所以你怎可能是小人。苏兄,你从不肯对我说你的目的、作为,甚至就在刚才,若我不问,你还在回避你的真心。我曾怀疑过,伤心过,甚至愤怒过,但也都是曾经了。我相信你没有想要害我。”萧景睿回过头,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梅长苏失笑,漫天的长风好像都灌进了身体里,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没想到靖王殿下还有这种能力。和他关系好的都是好人么?”

 

“你大概不了解,靖王殿下真的是这样的人。他有让人信服的能力。”萧景睿认真道。

 

梅长苏笑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萧景睿指了指远方的金陵,道:“苏兄,不瞒你说,我从小在金陵城长大,可是有时候真的觉得,它就像一棵正在腐烂的树,从根上开始就沾着血腥味。”

梅长苏笑容轻敛,目光沉沉地望着繁华的帝都,低声道:“是啊……金陵,它埋藏了无数鲜血、诡秘、龌龊和阴险,却永远光鲜亮丽,繁华似锦。你畏惧并厌恶这里的风波诡谲,却还是不得不被他华丽的外壳吸引。它象征着顶级的权力和富贵,世间又有谁能抵挡住它的诱惑呢?”

“金陵……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萧景睿复杂地看着他曾经用一半生命感受的都城,问,“难道吸引住苏兄的,就只有金陵繁华的表象吗?”

“当然不。”梅长苏声音果断,“金陵城哪怕是棵腐烂的大树,却依旧有新的枝丫茁壮生长。你的根在这里,就想回到这里。比如说你,想要游历各国,增长见闻,可是你母亲在这里,所以你就总是在念着这里。”

萧景睿:“苏兄也是有想念的人吗?”
梅长苏目光辽远,声音低了下去:“……是啊。金陵这个地方,可是我的家。”

 

“苏兄说什么?”萧景睿没有听清。

“没什么。”梅长苏摇摇头,跳过了这个话题,“天要下雨了,你还要赶路吗?”

 

“赶。”萧景睿道,“趁着大雨未至,我和念念先赶往下一座城。”

 

“路上小心。”

“告辞。”

 

萧景睿迅速骑马离开,宇文念也跟的很紧。言豫津也去找梅长苏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便离开了。

 

梅长苏坐在凉亭里,遥遥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仿佛在看着离家的雏鸟展翅高飞。

 

“金陵……”梅长苏低低地念了一声,眼神微冷,“王都。”

 

“宗主,此处风大,我们也回去?”黎纲过来收了酒具,低声问道。
 

梅长苏无言默许,缓缓起身,忽然道:“南楚终非净土,传我命令,派朱西过去,尽量照应一下。”

 

“是。”黎纲点头,正欲扶梅长苏上矫,远远地却看到一匹骏马飞奔而来,他陡然愣住,愕然道:“靖王殿下?”

梅长苏一怔:“什么?”

 

还没等黎纲回话,那飞驰的骏马已经到了跟前,一身红衣的靖郡王翻身下马,用一件外袍裹住了还在震惊的江左盟宗主,气道:“你都不看看天气吗?风这么大,马上就下雨了,穿得这么少也不怕着凉?!”

 

黎纲果断低头,没有注意到靖王殿下看向宗主时格外复杂的眼神。

 

梅长苏连头带身子都裹在袍子里,无语:“现在是盛夏,穿那么多做什么?”

“盛夏你的掌心也是冰凉的。”萧景琰强行按下心中的颤抖,抓住他的手搓了搓,语调压抑地有些变质,询问,“你是来送景睿的?”

 

“是。不过你不用担心,景睿这孩子很通透的。”梅长苏眼前一片黑暗,只能被动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萧景琰鼻尖一酸,一把搂住他,抱得很紧。

见萧景琰半晌没反应,梅长苏疑惑道,“景琰?”

 

“没事,怕你冷。”萧景琰放开他。

梅长苏扒拉开头顶的外袍,笑:“哪有这么娇气。景睿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找人在暗中保护他,不会出问题的。”

 

“我不是担心他,是担心你。”萧景琰将外袍裹在他身上,半抱半推地将他塞上马车,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你当初对着我,什么都不愿意说,所有的黑泥都往身上揽。我就怕你对景睿也是这样,景睿有点死心眼,你不说清楚,他嘴上不说,心里能一直闹别扭。”

 

“你怎么那么了解他?”梅长苏撩开车帘看着他。

“我虽然很久不在金陵,但小时候景睿是我的小跟屁虫,我当然了解他。”萧景琰理所当然道。

 

梅长苏瞪大眼睛,心说景睿看人绝对有问题,萧景琰怎么让人信服了?这都会睁眼说瞎话了!

景睿小时候明明是他的跟屁虫!谁会稀罕跟你这头大水牛玩!

 

但这话又不能说,梅长苏气得喉咙哽住,半晌气哼哼道:“那人家景睿可比你聪明的多。”

萧景琰无奈:“是是是,也就我笨,才会被你给骗了。快走吧,再有一时片刻就下雨了。”

 

“黎纲!赶路!”

黎纲苦兮兮地扬鞭赶车,根本不敢等靖王殿下。

 

萧景琰没有立刻跟上,他牵着马慢慢走着,目光一直望着远行的马车。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他长出了一口气,仰了仰头。

 

天空中有雨滴飘洒,落在眼角,像是未曾滴落的泪花。

 

故人仍犹在,眼泪不轻弹。

 

 

 

【待续】

 

 

 

[注1]:见第二十一章,谢绮产子母子平安。

[注2]:本文私设。原著中长公主应回到封地。本文设定是皇族坤阴没有封地。

 

因为这两点,萧景睿对梅长苏的态度和原著中有很大变化。因为本文里他亲妹妹没有因这件事去世,他和卓家也没有彻底决裂。金陵城还是他的半个家,不是绝望之地。

大概最难过的就是养父和亲妈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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