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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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ABO】《生当复来归》章九

第八章_只缘身在此山中

成功的写了一章靖苏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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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_望帝春心托杜鹃

 

京城最近风起云涌。

 

起初是苏哲买院子翻出的兰园藏尸案,扯到了户部尚书楼之敬,继而杨柳心妓馆又出了一桩杀人案,背后居然是吏部尚书和文远伯,然后就是酝酿了许久的滨州侵地案,终于在许多人的大肆观望下由靖王主审。

 

对常年不涉政的萧景琰而言,审这样一个案子无疑是有些困难的。但他不接触,不代表不懂。只是他常年未在京城,对此了解不多,审查下来难免有些麻烦。

 

好在有梅长苏。

 

经过那日一番深谈,他给有些茫然无措的萧景琰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虽然结束的有点不愉快,但他却知道如何下手,如何审问,忙不迭的投入到案子中去。

 

既然忙了起来,就没空想那么多事。那个莫名其妙就闯进自己生活里还把自己推向王座的谋士,就这么被抛到了脑后。

 

但事情总归有结束的时候。

 

伴着蔡荃漂亮的案文和皇帝几句不咸不淡的夸奖,萧景琰踏入政治领域的第一步,总算是完美收尾。

 

进而他就想到了梅长苏。

 

对于这个人,若让萧景琰评价,大约只有一句话:“看不透。”

 

而要让萧景琰说说自己对他的感情,大约耿直如他,只会沉默。

 

在遇到梅长苏之前,萧景琰不会发现,一个人可以集聪慧、温润、冷淡、诡谲于一体。复杂,神秘而又撩拨的人急切想要探究。

 

他以为他是阴诡谋士,可他行事谨慎,处处护着那些忠贞良士。

 

他以为他是国士大才,可他思虑重重,对待所有都要筹谋算计。

 

萧景琰看不懂梅长苏,正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闲时总会想起梅长苏的一颦一笑,低眉浅笑的神情,冷淡刻薄的话语,苍白透明的脸色,形销骨立的身躯,还有……馥郁惑人的信香。

 

心里某个角落蠢蠢欲动,他烦躁的在靖王府踱来踱去。

 

列战英觉得自己的主君有些不对劲儿,试探性的问道:“殿下,可是在想苏先生?”

 

萧景琰一愣:“你怎么知道?”

 

列战英笑笑:“属下也是猜的。殿下以往总是冷静沉着,也不常笑。只是碰到苏先生的后,好几次都感觉有些……”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斟酌一番,才继续道,“有些……焦躁。”

 

见萧景琰怔住,列战英又问:“不过殿下,苏先生真是坤阴吗?之前听您说,我还觉得非常惊讶。他虽为坤阴,可是信香太难辨认了,在演武场上,那么多乾阳汉子居然一个都没发现。”

 

萧景琰踌躇一下,答道:“他身体不好,信香淡薄些正常。况且他是一帮之主,手下乾阳不计其数,也没有人相信他们会听从一个坤阴的命令。”

 

“也对。”列战英点头:“而且苏先生不比其他坤阴,整日躲在房门里避而不出。他现在是京城的名人,每日苏宅都可以说是访客如云。光是誉王殿下都不知道上门了几次,京城里好些人都在传他要做誉王的谋士呢!”

 

“哦?”萧景琰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他的五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清楚,虽不及太子那般沉迷酒色,可府上美姬娇妾也是数不胜数,而梅长苏那样一个风华无双的人,还是坤阴,难免萧景桓那个乾阳不会心动用强。心知苏宅里高手如云,萧景桓纵是长四只胳膊都不敢下手,但萧景琰却忽然为他担心起来。

 

萧景琰正兀自呆愣着,就见靖王府内的长史匆匆来报:“殿下,刚刚宫里传来消息,说越嫔复位了。”

 

“什么?”萧景琰一惊,立刻问道:“能探听到什么原因吗?”

 

长史恭敬道:“具体的不清楚,只是有人说,两个时辰前,谢玉进宫了。”

 

“谢玉!”萧景琰眸中似有火焰溢出。当年赤焰一案,他虽不明真相,可由于相信林帅的为人,他始终坚信背后有人搞鬼。而自那件案子之后就一跃成为“护国柱石”的宁国侯无疑嫌疑最大,他不是没有调查过,可惜他常年放逐在外,手中没有什么可靠势力,经年下来,居然一无所获。

 

而梅长苏进京之后,他借着他的暗中辅佐逐渐摸清了朝廷里的势力划分。谢玉明面上不涉党争,实际上却暗投太子,还由这自己的儿子谢弼投靠誉王,端的一手好算盘。虽然不知为何谢弼被誉王冷落,他的立场又如何被誉王发现,但想必又是麒麟才子的手段,不费一兵一卒挑起太子和誉王本就无休止的斗争。

 

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他了?

 

萧景琰皱眉,继续问长史:“霓凰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霓凰是他幼时好友,此次越嫔降罪,本就是皇帝给她的补偿。若非梅长苏的谋划应对,之前她想必要遭不少的罪。而今日一事,她的心里定然不会好受。

 

“没什么回应。”长史答道。

 

萧景琰点头:“想必霓凰也是清楚我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先下去吧。”

 

“是。”长史行了个礼退下了。

 

萧景琰坐在主位上思索,父皇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给越嫔复位,定与谢玉有关。只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给他拿来用。最接近的,恐怕就是年末的年终祭礼,可祭礼本就不需要一个妃子出面,有皇后就足够。即使父皇忘了,礼部尚书总该提醒才是。

 

朝廷的事无外乎勾心斗角。而萧景琰一向正直纯厚,不懂也不想懂这些弯弯绕绕。沉思着,他忽然想起,自己虽然不懂,可是有个人一定清楚。若是以往,遇上这种事情,他估计会和霓凰一样,理都不会理,可今日,许是列战英的话刺激到了他,他突然想找梅长苏弄个明白。

 

虽然梅长苏曾告诫自己,无事不要前去寻他,真有急事,苏宅与靖王府的后墙相通,派人翻个墙传个信就好。可是萧景琰却觉得,凭什么他那个阴险狡诈的五哥都能上门拜访,他这个正正经经的主君就只能躲在暗处不能见人?

 

思虑至此,萧景琰连列战英都没带,径自一人出了靖王府。为了不显失礼,他还特意把母亲刚送来的一盒点心带上。

 

 毕竟,他是要找苏先生商量正事的,才不是单纯想见他。

 

 

梅长苏听说萧景琰来访的时候,着实惊了一惊。

 

偏生身边的蒙挚还一惊一乍的,手上毛笔一抖,写给誉王的信上就多了一个漆黑的墨点。

 

他皱皱眉,把笔放下,不着痕迹的离蒙挚远了一点。蒙挚身上由于慌张而溢出的强大的乾阳气息虽不至于影响到他,但于一个坤阴而言,总归有些不舒服。

 

“蒙大哥,你别慌,以你的武功,想要不被景琰发现而离开不是很简单吗?”梅长苏把带着一块墨迹的信封好,无奈的安慰道。

 

“也是。哈哈!”蒙挚挠挠头,笑道:“那我先走,你和靖王好好聊聊。”

 

梅长苏想不出萧景琰来找他的理由,但还是整了整衣衫,肃容走了出去。

 

萧景琰见梅长苏亲自来接有些惊讶,毕竟如今已是寒冬,他又是个怕冷的身子,离开火盆一会儿都受不了,不由得皱眉:“先生怎么亲自来接?外面很冷的。”

 

梅长苏淡淡笑道:“殿下亲自上门,苏某自然要迎接才是。”

 

“还是快进去吧。天气太冷了。”萧景琰关切道。

 

“殿下请。”

 

梅长苏虽然神色淡淡,但心中思虑却是急转。萧景琰神色安然,步履淡定,不像是有要事的烦难样子,倒有种闲来无事串个门的感觉。可自己明明叮嘱过,无事就不要拜访苏宅以免招人耳目,难道这水牛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不成?

 

萧景琰可没功夫管他在想什么,他看着安之若素的梅长苏,只觉得这人面色红润了些,比上次见面时苍白削瘦的样子好得多。霓凰曾说这人进京是为了辅佐他,要他好好关照苏先生。看着他身子好一些,萧景琰生出一种没有辜负好友嘱托的感觉。

 

还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然而他的开心没持续多久,就被梅长苏一句冷淡的话语打断:“殿下亲自登门,可有要事相商?”

 

萧景琰几欲勾起的嘴角被压下:“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先生。”

 

梅长苏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道:“殿下请说。”

 

萧景琰把点心放下,道:“想必先生知道越氏复位一事,我虽知道有谢玉搞鬼,但不知道他是因何劝动父皇,故而想问问先生有何高见。”

 

梅长苏反问:“既已发生,我们只需找法子应对便是,殿下何时对这些小人手段感兴趣了?”

 

“我只是思索半天完全没头绪,才来问问先生。”萧景琰答:“何况先生曾说,只有阴谋,才能对付阴谋。我萧景琰虽不屑于这些手段,但是只有了解了,才能提防。用我们军中之人的话来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是吗?”

 

梅长苏怔怔地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地笑了:“没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殿下不愧是一代将才。”

 

他笑得真好看。萧景琰心里掠过一句话。

 

他也笑,问:“先生笑什么?”

 

梅长苏眼底是欣喜之色:“兵行诡道。殿下长进的很快,我以为这一点,你要过段时间才能明白。”

 

萧景琰一愣:“没想到先生这么了解我。”

 

梅长苏淡然一笑,继而解释:“今日一事,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复位一事虽由谢玉提出,但真正让皇上决定此事的还是礼部尚书陈元直陈大人。他的孙子曾经在前线临阵脱逃被谢玉庇护。在此时帮他们一把完全是在情理之中。更何况,真正想要给越氏复位的,还是皇上自己。其他人……只是给他一个理由罢了。”

 

萧景琰皱眉,叹气:“我竟不知朝堂居然混乱到如此地步。想当初,皇长兄……”语及至此,他堪堪停住。有股浊气在胸腔里乱撞,当初夺嫡只是一厢情愿,他知道很难,却没想到难到如此地步。连两朝元老陈元直都被夺嫡这趟浑水染黑,那他萧景琰又如何在这片污浊保证自己的中通外直呢?

 

“殿下不必担心。你对朝政涉及过少,对朝中的势力划分不甚明晰是肯定的。”梅长苏安慰,“而且你也不需要明白太多,殿下要做的,只是做好自己的事,与该交往的人交往就好了。用兵法中的话来说,就是‘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在真正的大战来临之前,殿下只需韬光养晦。而朝中这些尸位素餐的人……交给我就可以了。”

 

“苏先生总是有办法的。”萧景琰的声音闷闷的。梅长苏的话无疑给萧景琰一个新的认知,如今朝堂混乱不堪,尸位素餐的贪官腐吏不在少数,而以他萧景琰的实力,若要弄清朝中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所以只有交给梅长苏也只能交给梅长苏。

 

他心里更难受了。虽然这条路一开始是梅长苏牵着他走,可他是愿意的。但真得走上来之后他才发现发现那么多事都是梅长苏一个人做,而他能做的就只是像以前一样冷眼旁观。明明他是乾阳,梅长苏是坤阴,可是他却一直是被保护的那个。这个认知与他属于乾阳的本能相冲,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拒绝梅长苏的冲动。

 

他看着梅长苏素白干净的手,脑海中却不可抑制的浮现出这双手伸进乌黑的沼泽里、沾满泥泞的画面。黑白对比鲜明的刺眼,心里骤然一痛,他问:“既然朝中势力如此复杂错乱,敢问先生又是如何查探清楚甚至找到处理方法的呢?”

 

梅长苏眼神晦暗,淡淡道:“如果你要做一件事,并且一直在准备它。那么它再复杂再错乱也总有搞清楚的一天。”他看向萧景琰,勉力一笑,道:“所以殿下不必担心。我一定能做到的。”

 

明明之前还觉得这人多笑笑好,可现在这笑容真是脆弱到让人心碎。萧景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茫然?难过?心疼?似乎都有,又似乎都没有。寻找半天,唯独没有退缩和放弃。他想,这条路他只能走下去。不仅是为了小殊,为了皇长兄,为了七万赤焰军,也是为了这人苍白细碎的笑。

 

他不能辜负这个笑容。

 

【待续】

第十章_莫道浮云终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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