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长庚

人类的本质是:咕咕咕

【杀破狼/长顾】《梦回雁回》Ⅱ(上)

*太始帝李旻x直男(?)沈十六

*居然真的有Ⅱ,而且还分上下

*与Ⅰ没有联系,只是一个系列而已

*这次是个魂穿,喜欢请留评

 

 

 

  【正文】

   

    

  长庚醒的时候,大脑还有些迟钝。

   

  这几日京城忽然降了温,他没注意便发了高烧。索性丢下了做皇帝的一堆烂摊子彻底挂了假。本来这几年他就在把权力转交给太子,也不算是赶鸭子上架。

     

  但奈何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本想偷闲的太始帝被一个发烧折磨的几日睡不好觉,思绪浮浮沉沉,几乎在鬼门关走了好几圈,醒来时愈加不知今夕何夕了。

   

  破碎的画面和记忆一股脑的涌入脑海,他下意识地梳理思绪,却没由来地愣住了。

   

  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皮肤称得上白皙,指腹出附着一层薄茧,那是日夜练剑的结果。

  ——但这都不能代表,这是一双,还未长开的,少年人的手。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后,门外传来了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少爷,夫人说今天头疼,就不出房门了。让您一个人吃饭。”

   

  长庚拎出记忆里埋藏了二十多年的少年时的语气,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去义父家里吃就行。”

   

  等到下人被打发了,长庚心里还是有点茫然的。他向来浅眠多梦,对梦境熟得不能再熟。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旧时记忆纷杳而至,鸟啼虫鸣还在耳畔,病中昏沉的思绪还没重整回来——他几乎怀疑自己的一切是个漫长而美好的梦——梦里他能和小义父相伴到老,而现实,他依旧不过十四岁。

   

  然而他却知那不是梦,任凭少年人的想象力再怎么夸张,也不可能给那个好吃懒做又聋又瞎的沈十六凭空编出一个安定侯顾大帅的身份来。

   

  长庚在床上磨蹭了会儿,觉得这床真是又空又冷,索性穿了衣服,收拾了自己昨夜练的字,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拐角就是沈十六家。

   

  ·

   

  沈十六这会儿正自顾自地享受着吹奏的音乐,沈易不知去了哪儿。他闲的没事就喜欢摆弄他的小乐器。这半聋的瞎子坐在院子当中制造噪音,自己听不见,却把周围的鸟雀虫蛾全吓跑了。

   

  长庚听得牙酸,连忙高喊了一声:“顾、沈十六——”

  他差点儿把顾子熹三个字脱口而出。

   

  好在沈十六听力不怎么样,这喊话也估计也没听见,直到长庚走近了他放下手中的埙,一抬眸,讶异:“哟,长庚来啦。”

   

  长庚呼吸一滞。

   

  这时候的沈十六把顾昀那点俾睨天下的杀气和久经沙场的戾气藏的很好,也没有后来沉淀出的沉着稳重。穿的虽说是粗布麻衣,但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学无术浪荡公子的轻浮。

  那张脸生的太好了,两颗红痣被太阳光映得恍眼,把那点骨子里的锋利张扬全逼了出来。

   

  ——整个人就是一祸水。

  祸得长庚的水。

   

  端着一颗被沈十六笑得横冲直撞的心,太始帝李旻好不容易才找回了点神智,轻咳了声:“十六。”

   

  “叫谁呢?”沈十六走过来直接一手拍他脑袋上。结果就见这小兔崽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怎么了?”他奇道。

  “哎,别动。”长庚轻斥了一声,目光灼灼得盯着他,忽然凑近了。

   

  少年人个头窜得很快,沈十六一个不注意,长庚都已经长到他的鼻尖了。此刻微微低头,刚好能看到少年头顶的一个小发旋。

  也许是鲜少被人凑得这么近的缘故,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浑身都紧绷了。

   

  长庚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手从他肩上一碰,拈下一块小棉絮。

   

  “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嗓子混着一点低哑,哪怕是沈十六这不灵光的耳朵听着也觉得耳根痒痒的。

   

  他下意识偏了偏头,心下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儿子凑这么近撒娇虽说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过,怎么今日就觉得这么不自在呢?

   

  长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抬头看向他,一双眸子漆黑如点墨,沉沉的,像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触到他眼神的那一刻,沈十六——不,顾昀,几乎瞬间汗毛都立起来了。战场历练多年的直觉,让他觉得站在他身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匹狼——那眼神盯着他,带着张扬的侵略性,几乎下一刻就能把他拆吃入腹。

   

  “想什么呢?”长庚忽然轻轻笑了。侵略性只外露了一瞬,就被很好地掩盖在心里。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关心地问:“义父,你怎么了?”

   

  不知为何,听见“义父”的瞬间,沈十六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旋即他在心里狠狠地呸了自己一下,连忙收回思绪,清咳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咳,儿子你怎么过来了?沈易刚刚赶集去了,今儿给你做好吃的!”

   

  长庚恰到好处地笑了一下,露出适当的少年气,说:“我就是突然想义父了,过来看看。”

   

  沈十六:“……”

  这熊孩子是犯什么事了突然这么孝顺。

   

  结果长庚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好像这句腹诽都听了个清楚,直接耷拉着脑袋,略有些难过地看着他:“怎么?义父不信我?”

   

  天可怜见,沈十六从来没见过他这便宜儿子撒娇撒得这么顺手。平常那个动不动喊他十六没大没小整天板着个脸的小白眼狼怎么了?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刹那间沈十六那一颗慈父心软得不行,将几秒前腹诽的自己骂了个痛快。对长庚伸了伸手:“走,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冷。”

   

  长庚没像往常双手扶着他,而是同样伸出一只胳膊,手心搭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是一个过分亲密的动作。

   

  沈十六正想斥责他没大没小,就见少年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扶着他,同往常一样恭敬中带着一点无奈,省得这半瞎撞门框。

  他总觉得走哪儿不对劲,偏偏说不上来,只能一头雾水地扎进了书房。顺手让长庚关了门。

   

  “关门做什么?”长庚略疑惑。

  沈十六摸着椅子蹲在了茶几底下:“给你看个东西。”

   

  沈十六本是想把这礼物留着等长庚生日了送他,但觉得今天儿子这么乖,还是应该给点奖励。遂神神秘秘地从桌子地下扒出个小盒子,打算送给长庚。

   

  长庚对过去雁回的事——尤其是有关顾昀的事——如数家珍,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连忙大步过去把那东西抢过来。

   

  “哎哎哎,你悠着点,这里面是个活的!”沈十六提醒。

   

  长庚心说我知道,打开盒子的木盖就见里面躺了个小狼崽。这崽子躺在一层干草上,倒是被照顾的油光水滑的,遇上光就睁开了懒洋洋地眼睛,还算浑圆的眸子里露出属于凶兽的贪婪来。

  这幼崽还是个有野性的。

   

  长庚不咸不淡地乜了狼崽儿一眼。小崽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敌,趴在草上耷拉着脑袋瑟瑟发抖。

   

  他想起当初——沈十六把这狼崽送他的时候。

   

  那会儿沈十六以为是他生日,想把这东西给他做礼物。他本来是满心复杂又欢喜,却被这瞎子的眼神糊了一脑门的惊吓。连忙把这畜生丢得远远的,还气急败坏的说了句什么来着?

  哦,他说,今天不是他的生日,他没生日,让沈十六少操闲心。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白眼狼,被骂也是活该的。

   

  长庚略有些感慨,将那瑟瑟发抖的幼狼放到了桌上,心平气和道:“义父,你不会是要把这个给我做宠物吧?”

  沈十六点头:“当然。这是我前几天捡的。”他顿了顿,觉得长庚的语气十分微妙,那点被他压下去的不对劲又蠢蠢欲动起来,忍不住开始大言不惭地胡说八道,“养个东西磨炼心性,正好还能陪你玩。不然就见你每天不是练剑上课就是家里蹲,我都瞅着葛胖小他们找你好几次了,也不出去多交点朋友。再这么下去早晚成小老头不可。”

   

  长庚眼神奇异地看着他,今天义父话怎么这么多?

   

  沈十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嘛呢?”

   

  长庚眼神微眯,他对顾昀了如指掌,把他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想通后,他心情忽然变得无比轻快,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十六你仔细看,这小东西眼神凶着呢,估计不是狗,是狼。”

   

  沈十六闻言眉头一皱,拎着狼崽子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小动物对煞气尤为敏感,它是万万不敢招惹顾昀的,于是小爪子扒拉着空气挣扎着,瑟瑟发抖的模样好不可怜。

   

  这是狼?沈十六将狼崽子凑得近了些,极为不信地打量着。

   

  长庚略微不爽地将小家伙抢了过来,淡淡地看了它一眼。

   

  狼崽子浑身毛都炸了。这个人虽然没有煞气,可是气质里却有种让他极为害怕的东西。恐惧的尽头是愤怒,小狼崽子抖着毛亮出了獠牙,狠狠地嗷呜了一声。

   

  沈十六当即一惊——这不仅是头狼,还是头凶性很重的狼。

   

  他怕这东西伤着长庚,连忙想把它抢回来。心中急躁,手上便用了几分巧劲。然而长庚像是没知觉似的,手略一偏便躲了过去。将幼崽丢进了木盒里,嫌弃一般拍了拍手:“啧,还挺凶。”

   

  沈十六心头的疑惑达到了顶点,看着长庚的眼神都略微变幻。

   

  结果长庚扯住他的袖子,晃了一晃:“义父,我被吓到了。”

  沈十六:“……”

  你能不能换个害怕的表情跟我说话?

   

  因着长庚看他的眼神,沈十六质问的话语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轻咳一声,做出一副慈父模样,摸了摸他的头:“别怕。回头我把这狼崽子丢了就行。”

  长庚一笑:“麻烦义父了。”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沈十六觉得怪难受的,想要挣开,又觉得儿子难得向自己撒撒娇,不迁就一下又舍不得。于是别扭着胳膊道:“这次是我没注意,等你生日时再给你补个好的。今天干脆别在家吃了,义父带你去吃酒楼压压惊。”

   

  长庚指尖透过袖子不着痕迹地撩了一下沈十六的手腕,漫不经心道:“生日?我没有生日啊。”

   

  沈十六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疑惑:“我问了你娘,她说的。你的生日不是三天后吗?”

  “我娘说的吗……”长庚垂下眼睛,声音低落,成了个十分完美地有心事的少年,眼神却黏在了沈十六素白修长的手指上。顿了片刻,他抬起眼睛,恰如其分地表露出一点隐藏的痛苦和沉重。旋即瞬间消失,笑道,“她说是便是了,我以前也没过过。出去吃多没意思,我这几日跟厨娘学了几道菜,要是义父不介意,我就给你献个丑。”

   

  沈十六直觉长庚有什么秘密,瞧见他的眼神又欲言而止。他微微皱眉,尚且来不及答话,长庚已经松开他去厨房了,临走前还有意无意地蹭了一下他的手。

   

  长庚走出房门,看了一眼自家院子的方向。刚刚还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神倏然空旷了起来。也不是记恨或怨愤,时间过去这么久,他早就愿意把心事一点点拨开露给顾昀看了。乌尔骨折磨人的意志,却也锻造出了未开的太始帝。

  他想起童年时的颠沛流离,除了顾昀那一双稳健而温暖的手外,竟偶尔时,也能回忆起秀娘在大雨里拥抱着他的温度了。

   

  大抵他真如顾昀所说,天生仁善。时光能磨去的,总是仇恨和怨怼吧。

   

  他觉得这个梦做得让他有些飘飘然了。略微一哂,几步便去了厨房。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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