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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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ABO】《生当复来归》章三十二

*一句话简介(?):在ABO的背景下尽可能YY靖苏故事。ooc请指出,背景介意者慎。

 

*全文走tag“细水长流之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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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_但是相思莫相负

   

    

  太皇太后薨世,天子守孝一年,为国丧。国丧期间,不得婚丧嫁娶,不得礼乐笙歌,不得出入风月,不得这个不得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平民百姓也就罢了,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王公大臣们都一个个把自己家的门槛锁得死紧,想许亲的人家都这时也就两家互通有无,连聘礼都不敢光明正大的送。而皇室自然也要以身作则。

   

  于是梅长苏从宫里面圣回来时,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小时候经常见皇帝,以林殊的身份。恃宠而骄也好守礼有节也罢,总是不卑不亢。即使如今,他化名苏哲也能不畏惧、不愤恨、不带丝毫情绪地面见帝王。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林殊,堂堂赤焰军少帅,如今的江左盟盟主,竟然会以皇帝准儿媳这样的身份面圣。

  偏偏皇帝本人,虽然面无表情,帝王威严很足,但是话语中七拐八拐还是将他的家室经历打听了个遍。还安慰他说现在虽是国丧,但萧景琰与太皇太后隔了三辈,在寻常人家是无需守这份规矩的。以梅长苏对他的了解,能说出这种话,萧选怕还是对他挺满意的……

   

  梅长苏心情无比复杂,说生气吧,又有点高兴。说高兴吧,又透着一点点心酸。种种怨气无法宣泄于口,以至于蔺晨回来时,正好看到梅长苏一剪子把一盆盆栽剪了个秃。

   

  他只觉得头顶一凉,连忙清了清嗓子,问:“咳,那个,长苏啊……”

   

  “你怎么过来了?南楚那边的事搞定了?飞流呢?没揍你?”梅长苏把剪刀放下,眼皮一掀,懒得理他。

  “飞流多乖啊,不乖都是被你教坏了。”蔺晨大冬天的拎着个扇子装风雅,一边扇风一边颇为好奇地问,“你脸色那么臭干什么?”

   

  能把梅长苏气成这种表情,一定是个人才!

   

  “哪壶不开提哪壶。”梅长苏神色郁郁,但他也没想瞒着蔺晨,随便给他添了杯茶,道,“皇上说要给我和景琰赐婚。”

   

  蔺晨刚入口的茶水被他全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啥?现在不是还国丧吗?还有,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搞上了?我说我上次打听来的消息怎么是‘萧景琰心悦梅长苏,但被拒’,合着你们两个是搞得地下情??”

   

  他吐槽完,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尊重皇子,连忙左看右看,小声问:“你们家那个什么……靖王殿下呢?”

   

  梅长苏佯装没听到他前面的长篇大论,懒洋洋地站起身子往屋里走:“赈灾去了。你没听说?”

  蔺晨跟了上去:“我这不是解决了那边的事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嘛!要不是你让我帮着照看萧景睿,我早就想飞奔回来看看靖王殿下是何方神圣了。所以你们俩怎么……”

   

  他说话急,走得也快,几步就贴近了梅长苏,刚习惯性地要拍他的肩,伸出的手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蔺晨一言难尽地看着梅长苏:“你们……结契了?”

   

  梅长苏的身体状况,除了梅长苏本人以外,怕是晏大夫都没有蔺晨知道得清楚。梅长苏信香很淡,是因为身子亏损,火寒毒耗光了坤阴旺盛的生命力,使得他的信香宛如风中残烛,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现在,只要靠近梅长苏,就能闻到一股极为清淡的松木香。

   

  梅长苏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蔺晨看着他的眼神分外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把持不住自己呢!”

  梅长苏:“……”

  他真应该给这个家伙再在外面找点事做,为什么要放回来祸害自己?

   

  梅长苏兀自进了屋,蔺晨还在那里絮絮叨叨,颇有几分娘家人的态度,对萧景琰的消息盘问了个遍——诸如长得可不可以,性格怎么样,专不专一,对你好不好等等等等,梅长苏一个都没搭理。

   

  蔺晨虽然知道萧景琰是梅长苏心心念念的人——虽然他嘴上说萧景琰只是他的好朋友,但有哪个坤阴在信期会念他好朋友的名字的?——但他确实没听梅长苏讲过萧景琰这个人,他对这个皇子的了解只限于各方传言,偶尔向梅长苏求证换来的也只是微微一笑,仿佛这个人是梅长苏心里的宝贝似的,一点儿也舍不得拿出来分享分享。

   

  他问了半天,见梅长苏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索性也识了趣。总归这种事人家两个人一起过,他没必要干涉。不过……蔺晨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知道你是林殊了?”

   

  蔺晨知道梅长苏的计划,所以也清楚其中最艰难的一环——向萧景琰隐瞒身份。蔺晨对此嗤之以鼻,但他也知道,对于梅长苏来说,“林殊”是个何等特殊的存在。他舍不得让“林殊”这个名字与阴暗诡谲扯上一分关系。

   

  但能不能瞒住,蔺晨就不置可否了。反正就算梅长苏深谙萧景琰的心理,能把自己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但还真的能滴水不露?

  一个人哪怕面目全非,也总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尤其是梅长苏这样的人。

   

  听得蔺晨的询问,梅长苏迟疑了一下,道:“景琰他……应该猜出来了。”

  “应该??”蔺晨一脑门问号,这事还有不确定的吗?

  梅长苏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他应该知道了,但他没说,可能是觉得我既然要隐瞒他,肯定有我的理由,就没拆穿。”

   

  萧景琰掩藏得足够好,正如梅长苏了解萧景琰一样,他也足够了解林殊。他把自己的小心翼翼藏在细致入微的爱里面,完全查不出丝毫痕迹。

   

  可是梅长苏还是猜到了,或者说是出于直觉,或者说是结契后属于乾阳和坤阴的感应。当他看到萧景琰在送来食盒之后,又把里面的榛子酥先吃光时,他就猜到了。

   

  萧景琰爱吃榛子酥,这甚至在宫里都算不得什么秘密。连萧景琰自己都这么觉得。

  可是梅长苏知道,萧景琰所谓的“爱吃”,只是会在所有点心里优先选择而已。称不上喜好,更多是习惯。而这个习惯的养成,是因为……林殊。

   

  林殊对榛子酥过敏,但是又馋,小时候总是克制不住想尝。萧景琰便抢在他之前把榛子酥吃光,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又成了爱好。

   

  这些事太久远了,久远到连萧景琰本人都没印象了。但是梅长苏还记得。

   

  而没有林殊的时候,萧景琰是不会那么急着把榛子酥吃光的。相比之下,他可能更爱桂花酥多一点。

   

  正如梅长苏没能彻底骗过萧景琰一样,萧景琰也没能瞒住梅长苏。

  因为习惯、因为关心、因为爱。

   

  蔺晨没想那么多,他掐着指头皱着眉算了一下,问:“所以你们现在是……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的身份,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的身份,于是就没告诉你。而你却猜到了他知道你瞒着身份。但他不想让你知道他知道了你瞒着,所以你就也装作不知道他知道了你的身份?”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梅长苏扶额:“大概吧。

   

  蔺晨一甩袖,相当嫌弃:“你们这是什么情趣?”

   

  梅长苏没接这个话题,转而问:“前两天突然接到消息说你要来金陵,有事吗?”

  “我就不能来看看小飞流啊?”接到梅长苏难以言喻的目光,蔺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本来只有一件事,现在看看你,我估计还有一件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嗯?”梅长苏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手炉。

  

  “先说第二件吧。”蔺晨仔细看了看梅长苏的神色,道,“把手给我。”

  “干嘛?”梅长苏熟练得伸过手腕。

 

  蔺晨仔仔细细地号了圈脉,还不忘啧啧感慨:“晏大夫给你开避子汤了?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很多嘛!他难道换药方了?晏大夫果然是晏大夫。”

  梅长苏敛目,他没好意思说这药方是静妃的……

 

  蔺晨收了手,心上的大石总算放下了一半。他不准痕迹得呼了口气,合上了他的扇子,轻声问:“长苏啊,你想……续命吗?”

   

  “什么?”梅长苏一愣。

  “哎,我本来没想告诉你的。”蔺晨又打开了扇子,一边皱眉一边摇,用力之大仿佛他身处酷夏似的。他抓耳挠腮得摇了半天,终于放下扇子,道,“你也知道你的身体。忌思虑,尤忌苦思。偏偏这十几年来你就没停过。火寒毒伤得是根基,你分化为坤阴实乃大幸,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也享不了常人之寿。”

   

  听见自己是个短命鬼,梅长苏神色也没什么变化,淡淡地“嗯”了一声。

   

  蔺晨继续道:“这些年来我也试着找法子调养你的身体,但成效不大。你的身体像一层窗户纸,稀薄又脆,一根手指一场大风都能毁了你。根基不稳,再好的医术也回天乏术。不过,我在南楚这么久,翻了他们的一大堆典籍,找到了一种续命之法……

  “和我当初给你看的那种以命换命的方法不同。这个是南楚特有的巫毒之法,一开始是为了刑讯逼供,防止犯人过早得咽气。如果利用得当,可能会对你有点用。”

 

  梅长苏抬起眸子,冷静得问:“有什么后果?”

  “两种。”蔺晨竖起两根手指。

  

  “一种是杀鸡取卵。能让你三五年内恢复常人之力,以你当初的情况,上阵杀敌也不是难事。比冰续单的效用还要强。但之后,你不会立刻倒下,而是成了破风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逐渐衰败,顶多熬上三年就可能魂归天外。

  “另一种是亡羊补牢。你会大病一场,九死一生,十分凶险。撑过去还会虚弱上一定时间,但是只要调养得当,你就能享常人之寿。以后身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就不知道了。”

   

  第一种名为续命,实则饮鸩止渴,剜肉医疮。第二种则凶险至极,虽名义上是九死一生,但却是折磨死囚的手段,撑下来者确实寥寥无几,尤对梅长苏这样的身体而言,实在是凶多吉少。

   

  蔺晨本不想告知梅长苏此事,但他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太过重要,重要到可能会影响梅长苏的抉择。他不能隐瞒,也不想隐瞒,总归那是梅长苏的人生,他没权利干涉。

   

  他又道:“此法需天时地利人和,更是掺杂了南楚的卜算之术和巫毒之法。结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真要用,最好是在一个月以内,期间我还有很多细节与晏大夫商议,先让我说第二件事。”

   

  梅长苏觑他神色,也猜到了第二件事恐怕很重要,不由得坐直了身体:“说。”

   

  “第二件事。”蔺晨神色难得严峻,“大渝使者和南楚皇室有接触。”

   

  梅长苏眉头一皱:“大渝?你确定?”

   

  大渝自古以来乃极北之地,南楚则是极南,二者中间隔了北燕和大梁两大庞然大物,邦交往来屈指可数,怎么忽然又有了接触?

  而且两国建交,这消息定然不会瞒过夹在中间的大梁,可梅长苏身在金陵,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可见定是秘密行事。那么,这两国合作,如此隐秘,是要谋划什么?

 

  蔺晨道:“当然确定。大渝的那个人是扮作进献舞女的游商进的宫,我本来没在意,可是却隐约感知到了一点厚重的气息。一个乾阳做了行脚商人就很奇怪了,南楚这边的乾阳更不可能有这种感觉。我就留意了一下,派下属去跟踪,听到他和南楚的一个要臣交谈,隐约听到了几句大渝话。而且两人交谈过程中,有提到北燕和大梁。最后两人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那人很敏锐,是个高手,我派去的人没能打听到很多。”

 

  梅长苏细细思量,飞快得盘算着各种可能:“那会不会是北燕的人佯装大渝,连南楚的人也骗过了?”

  蔺晨一摊手:“有什么区别吗?”

  

  梅长苏摩挲着手炉的动作忽然一顿——区别还真不大。

  

  北燕在大梁西北,大渝在正北。二者与南楚隔着大梁的广袤土地,无论哪一个与南楚私下谋算,看起来都像是在……觊觎大梁。

   

  梅长苏电光火石间想到了很多东西——十三年前大渝皇属军被赤焰军全灭,但赤焰军也损伤保重,最后覆灭于内斗。大渝就此沉寂,而北燕囿于内乱,不曾表现野心,南楚又一向守旧,且大梁南境有穆王府把守,这才换来了大梁十三年的和平。东海那边虽然偶有叛乱,但有萧景琰震慑四方足以。

 

  而如今,大渝已休养生息如此之久,新君更是野心勃勃,但谁知又不是掩藏着虎狼之心?而梅长苏从北燕回来不久,更是清楚那里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北燕太子是他扶上位的,仁德有余、魄力不足,且其他皇子尚未彻底败落,随时有死灰复燃的可能。若有机会,太子的兄弟巴不得把他送上战场寻机暗害。至于南楚,如果北燕和大渝联合起来,那么南楚心动也不奇怪。到时若东海在横插一脚……

 

  而如今大梁疲于内乱,四境之军唯南境可匹敌。萧景琰虽有将帅之才,却并无兵权。一旦四国联动,大梁便是孤狼环伺,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梅长苏眉目间浮上厉色,他对四境之危再敏感不过,更是半数心血都耗在了北境安宁上。大渝如今的皇帝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对手,而北燕的朝局更是他亲手搅混,他太清楚大梁之北的这两个国家有何等的野心。

  

  蔺晨没有再度开口打扰,他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于是连忙亲自来了金陵告知梅长苏。其实他本来的想法是直接和晏大夫商量,更不用告诉梅长苏续命之法的第一种可能,可是,如果将来真的有四境之危,梅长苏又怎会甘心枯坐后方?

  

  蔺晨太了解梅长苏了,了解到他不想告诉梅长苏事实,了解到他几乎能猜到梅长苏的选择,了解到……即使猜到了结果,也不得不告诉他事实。

   

  不过就这短短的会面来看,梅长苏精气神足得很,容色焕发,将养的不错。蔺晨都怀疑他来是不是真的就是为了休养了。

  说不定……真的会有另一种可能呢?蔺晨心里忍不住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续命之法,四境之危。两者同时摆在了梅长苏面前,如果是曾经,他可能想到不想就有了结果。

  但现在……

   

  梅长苏垂下眸子,轻轻摩挲着衣角,反复思量着如今的四境局势。他擅长谋定而后动,专长破局。哪怕四国合围,他也相信能从里面破网而出,更遑论如今合作尚未达成,四境大军也还没有压境,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朝堂局势,让萧景琰从党争中脱颖而出,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半晌后,梅长苏抬起眸子,神色已然平静下来。

   

  蔺晨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心里一慌,连忙道:“你先别选,我们先……”

  “我选第二种。”梅长苏轻声打断了他。

   

  蔺晨话音陡然止住,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梅长苏,甚至怀疑得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梅长苏轻笑:“我选第二种,我也要活得久一点。而且尽快吧。最好是在景琰赈灾回来之前。”

   

  他也曾想过,最好的结局就是热血洒疆场。但他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回来,成为了地狱复仇的恶鬼,本以为此生就是以此做结,他愿意把所有的滚烫心血都给萧景琰铺路。

  可是峰回路转,萧景琰竟然回头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手笃定、温暖,一下将他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梅长苏想和萧景琰携手余生。

  情之一字,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如是而已。[1]

   

   

  【待续】

   

    

注[1]:改自《牡丹亭》。原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感谢所有喜欢这篇文的人,也感谢所有催更的小天使。

现在专业课太忙啦,这篇尽量周更,不会坑的。

爱你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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