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长庚

人类的本质是:咕咕咕

【魔道/霜降】《清霜未降,饴糖已迟》

*霜华x降灾+薛晓薛无差


*有私设,有ooc

   

   

   

  【正文

   

  降灾非常讨厌霜华。 

   

  这世上兵刃,他见过的多了,好坏都有。偏偏物随主人形,霜华性子温润平和,带着一腔救世的正义,明亮的刺眼。

  降灾便也随着主人反感这样的剑。

   

  不提初见时的想看两厌,在义庄遇上时,他们也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针锋相对。

  ——单方面的,降灾看不惯霜华。

   

  为了掩藏身份,薛洋把降灾藏的很好,连那个装瞎的小姑娘都没发现。但这并不影响同为佩剑的霜华察觉。霜华生了一双温润的眼睛,对上降灾,这点温润也依旧没有变。

   

  “怎么哪儿都能碰到你?我怎么这么倒霉。”

  “星尘遇上薛洋,才非幸事。”

  “呵,怎么?小道长还想干涉他们的事吗?”

   

  霜华神似晓星尘,一身修士打扮,白衣如雪,眉目间尽是平和之色。与外表是个少年人的降灾完全不同。降灾说他不像剑灵,像修士,便一直唤他“小道长。”

   

  “一切都是命数,你我为剑灵。虽与剑共生,却是碍不了主人的。”霜华同他解释,语气柔和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在教导小孩子。

   

  与人类初降于世的一片纯白不同,剑灵与生俱来便带着主人身上的某种特质。霜华曾经以为降灾应该是凶戾乃至暴虐的,但事实并非如此。降灾某种程度上像个乖戾的小孩子——

  大抵只有孩子才对糖果那么感兴趣,也只有孩子才能做到无形的残忍。

   

  于是他便真的把降灾当孩子对待。

   

  降灾撇撇嘴,对他的态度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哎小道长,你说糖到底好不好吃,薛成美怎么那么喜欢啊?”

  他连叫主人的名字时都毫不客气。

   

  “剑灵无五感,我自然不知。”

  “你可真无聊。” 

   

   

  义城的日子,对剑灵而言,其实并不平静。

   

  降灾喜欢笑。带着一点讥诮和刻薄,却又不咄咄逼人的那种轻笑。他说话时总带着点一笑音,介于孩童的稚气和浪子的轻浮之间。

  “霜华,杀人的感觉如何?”

   

  同主人一样带着两颗小虎牙的降灾捂着肚子笑得开怀。在他面前倒下了无数失去舌头无法呻吟的人,霜华立在其中,一身白衣被染得鲜红。

   

  薛洋哄着晓星尘走了,而降灾也凑过去和霜华勾肩搭背:“我说,你就不要保持你以往身为的高高在上了。你看看……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区别。”

   

  霜华垂下眼睛,面色惨白,半边脸上还溅着鲜血,清雅温润的容貌如一尊地狱修罗。

  他怒急了大概就是这个神情,嘴唇线条抿得死紧,温润被浸成了锋利,吐出的话语也不再保持往昔那种平和淡然的语调——

  “滚!”他说。

   

  降灾脸上笑意淡了一些。他负手而立,沉默片刻,又拿着一双伶俐得有些乖巧的眼睛看着霜华,嘴角勾出一点孩子气的玩味。

  他歪了歪头,轻声道:“那就走着瞧咯。”

   

  人尚能通过清心之咒祛除戾气,剑却免不了一次次沾上血腥。

   

  霜华本并非寡言,只是很少主动开口。平常降灾来找他乐子时也没少顶回去,但近来却愈加沉默。他一身衣袍依旧雪白如昔,曾经沾染的血红仿佛只是泡影一样的幻觉。

   

  降灾更加讨厌霜华了。

   

  往常只觉得这剑灵端着个成年人的架子教训人很烦,没想到这什么都不说更烦人。

   

  于是他决定烦回去。

   

  “小道长,啧啧啧,我感觉你比我狠多了。”

  “小道长啊,杀人就杀人嘛,反正除了我也没人看见。”

  “小道长你笑一笑?虽然我挺讨厌你笑。”

  “我靠霜华小爷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没有。”霜华看了他一眼,忍俊不禁,“你太吵,我静不下心了。”

   

  降灾磨了磨牙:“你骗我是吧?我就说,一把剑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那天还让我‘滚’?我呸。”

   

  霜华笑意微敛,眉目间略带担忧:“那日我确实被血腥气扰乱了心思。不过多亏星尘道心通明,几日休养后我便静心了。只是,日后若星尘发现真相……”

  他顿住,看着薛洋和阿箐斗嘴,晓星尘一旁浅笑的场景,感慨一般叹息:“星尘何辜……”

         

  降灾冷哼一声:“关你何事,剑灵不得干涉主人,这可是你说的。”

  霜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遇到拂雪时,降灾便知道义城虚幻的梦要碎了。

   

  果然,晓星尘死了。

   

   

  霜华衣裳上再次沾了血,这次却成了晓星尘的。

   

  “降灾。”他开口。

  “嗯?”降灾看他,一双眸子无悲无喜,黑沉沉的。

  “糖应该真的很好吃。”霜华轻声说。

  他浅笑了一下,笑容如清风拂面,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你吃过?”降灾挑眉。

  “我感受过。”霜华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真挚。

   

  降灾觉得心里怪怪的,莫名有些不舒服。小声嘟囔了句“不是你说剑灵无五感吗”,便干脆撇过头,不再看他。

   

  薛洋正在一遍又一遍的试图复活晓星尘。

   

  降灾看着,嘴角依旧保持着习惯性的上扬。他静静地看着薛洋收敛着晓星尘碎掉的残魄,良久以后才嘲笑了一声:

  “呵,人呐……”

   

  他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完,便哥俩好地搭在霜华肩上。他似乎忘了心里刚刚的别扭,看了眼宋岚手中的拂雪,调侃般说:“拂雪居然沉睡了。小道长,你可还好?”

   

  霜华侧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薛洋,你可真让人恶心。”

   

  降灾脸上的笑意忽然没了。

   

  他撤开几步,盯着霜华看了一会儿。他眸子本就比一般人黑亮,此刻更是沉着满心说不出的情绪,如壑如渊。他轻笑:“原来不是小道长啊,是‘晓道长’才对。”

   

  降灾似乎是无聊一般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潇洒道:“霜华真是和他主人一样道貌岸然。说什么‘剑灵不得碍主’,结果还是在你将死之际换了你的魂魄。”

  “啧,可怜了我的主人……想找的人被封在剑里。却是再也见不到咯。”

   

  “你是薛洋的剑灵?”晓星尘看着他,他似乎是不太习惯目能视物的样子,看得有些吃力。

  “对啊。”降灾笑眯眯的,“你找薛洋算的账,应该都算在我身上才对,毕竟人都是我杀的啊。”

   

  晓星尘沉默片刻,道:“我不想再看到他。”

   

  “我还不想看到你呢!”降灾的语气忽然带上了狠厉。他眸色泛红,杀机毕露,“道不同不相为谋!薛洋也就是没见过糖,才会被你给糊弄的找不着北!我若是他,必在见到你的那一刻碎你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似也不错。”晓星尘闭了闭眼,他没力气维持往昔浅淡温柔的笑,淡淡道,“可你不会。霜华告诉我,你比薛洋善良。”

   

  “善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降灾愣一下,旋即张狂地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下最可笑的事一样。他高声道,“我乃薛洋佩剑,是他泯去了良善之后的佩剑!我既名为‘降灾’,便注定为世人带来灾祸。善良?呵。”

   

  他笑得很累,笑得眼角带了一点泪花:“我从有意识起,便只记得一句话!”

  “世人以恶待我,我以灾降世人!”

  “善良?你对当初六岁的那个小薛洋说去吧!”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冷静了下来。片刻后道:“霜华既已护你魂魄,你便莫要辜负他。待剑上封印自解,你便去轮回吧。

  “晓星尘道长,薛洋此生,无论报应如何,都是他应得。但若有来世,希望你那颗糖能早点送给他……他会等不及的。”

   

  晓星尘看着降灾,又看了看薛洋。薛洋抱着他的身体,手中的糖攥得很紧。

  他看了好久,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降灾也沉睡了。

   

   

  薛洋带着一把霜华剑,蒙上双眼,将自己变成了赠他饴糖的那个人。

  他自始至终都在寻找着补全晓星尘灵魂的方法,直到身死魂灭,手中还握着一颗糖。

   

  清霜未降,饴糖已迟。

   

  一切都结束了。

   

   

     

  剑灵之间有个好玩的传说。

   

  都说剑灵不得碍主,却有两剑先后破此准则。

  破此准则不需灵力,不需剑气,只需以魂识相抵,从此以后,剑仍在,灵已亡。

   

  此二剑,一曰“霜华”,二曰“降灾”。

   

  霜华以魂换星尘。

  降灾以识护薛洋。

   

  有个歌谣在剑灵中间传颂——魂识相抵,如愿以偿。白衣胜雪,清霜已降。良善稚子,早品饴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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